凡煙小說

第 19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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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團亂,腦海裏像是有一團亂麻,糊的他腦仁疼,但他沒時間抱怨了,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,找到線索,並將前因後果都串起來,解釋清楚,還要讓兩人都不失了臉面才行。

他擡起頭,用他那雙純潔無辜的眼睛坦白地和朱天罡對視著,而後緩緩說道:“我那日是被賈管家突然帶過去的,聚仙閣發生了什麽,我並不知曉。”

“因我曾開罪過主君,他本就看不上我,先前看你喜歡我,我猜他高興還來不及,將我送與你,等於將眼中釘除去,還能換你一顆珠子,豈不是劃算的很?他是巴不得你領了我去的。”

山中清冷,沒了熱水,顏子俊身上水滴未幹,漸漸覺出冷來,他身體顫抖著,長發不斷有水珠低下,顯得十分可憐。

朱天罡心有不忍,將自己外袍脫了,披在了他身上,口氣也緩和了不少:“子俊,你實話告訴我,我如此誠心邀你隨了我去,你既有此機會,為何關鍵時刻又不肯了?”

顏子俊羽睫輕顫,低頭囁嚅道:“你是不知我跟他乃是宿世的怨仇,若非得你們照顧,怕早就沒了命在。主君眼前得了寶物,自然心滿意足,難保他日後想起我來,又覺得便宜了我去過好日子,到時候他再找你要人,你是給,還是不給?”

朱天罡聽他這樣一說,頗覺有理。

褚九殷就是這樣的性子,平日裏朝令夕改,陰晴不定,又一會兒一個鬼主意,自己算計的清楚的很,是半點虧都不肯吃的。眼下他為了增進修為,自然是什麽都肯答應,但難保以後不變卦,到時候他再出爾反爾,到臨安府找他麻煩,也不是不可能。

到了這會兒,他對顏子俊的話,大半是信了。

他驀然想起,褚九殷素來是看這個孩子不順眼的,當著自己的面,還動輒打罵,以子俊老實本分的性子,自然是不肯與他同謀的。

便是與褚老妖同流合汙了,那也是迫於他的淫威,被那老妖逼迫的!

對,一定是這樣的!

朱天罡此刻將心中頭緒理清,對顏子俊的話再不存疑。又對他能這樣為自己著想,更加心疼憐愛了起來。他忙將人裹進了懷裏,大手托住了人家後腦勺,重重地堵住了他的嘴唇。

顏子俊垂下了眼簾,將心中所有的情緒掩藏了起來,只拳頭將袍子的一角捏的死緊,被動地接受了這個吻。

朱天罡親的動情又專註,他將舌尖頂進了顏子俊的口中,細細地品嘗著唇齒間的每一寸滋味,他不停地加重著這個火辣的吻,直到他自己都感覺暈陶陶的,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顏子俊。

朱天罡執起顏子俊雙手,溫情且嚴肅地說道:“是我不好,因為疑心,平白恨了你好幾日,我再不管褚九殷怎麽想了!你今晚就住我房裏,明日我便帶你走,看哪個敢攔?!”

顏子俊已經忍到了極限,聽他一說,腿一軟,差點跪了下來。

朱天罡趕緊攔腰將他抱住,心疼道:“你怎的這麽乖巧懂事?是要我心疼死嗎?我與你相處這些時日……我,我是真喜歡你!你如今知道了,就算感激,也不用跪我,為了你,我是心甘情願冒這個風險的!”

他倆人黏黏糊糊,膩膩歪歪了半天,褚九殷在一旁看著,幾乎要氣炸了!

這兩個妖精,一個一個,都是吃裏扒外的東西!

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?當我是死的嗎?!

這個不知羞的,光著身子,在這兒勾引我師哥,還敢背著我,往我身上潑臟水?!等回去了,不給你打爛了,我便給你當孫子!

他指尖乍然起了一團紫色火焰,猛地發力,朝著梁上一彈,便聽“吱嘎”一聲,房梁上結實的木料頃刻間就碎成了齏粉,整間草堂的房頂伴隨著“轟隆”一陣巨響,登時塌了一半。

朱天罡和顏子俊聞此巨響,皆是一驚。只是顏子俊瞅準機會,狠狠地將朱天罡推了出去,他含著淚,懇切地說道:“先生,快些走吧!若使叫人看見了可不得了。”

朱天罡知他難處,倒退著走了幾步,又猛地撲了過來,將顏子俊緊緊抱進了懷裏,“那個褚九殷,我自是不怕的!只是不好在他的地方動手……好子俊,你且再等我些時日,我一定來接你!”

他牽著顏子俊的手,也是眼中帶淚,最終還是依依不舍地走了。

朱天罡一走,顏子俊全身剎那間就失去了全部力氣,連站都站不住了,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
他背過身去,狠勁兒拿袖子抹著嘴,只覺又羞又惱。他驚魂之下,一顆心還未落進腔子裏,便突覺背後一陣陰風向他襲來,還未來得及回頭,便被一個有力的臂膀圈進了懷裏。

顏子俊心裏大叫著“糟糕”,卻被身後那人箍的死緊,他喘氣都感覺困難,根本就沒有回頭的餘地,只是憑著直覺,他覺得身後之人不是朱天罡。

顏子俊絕望不已,以為大半是要挨打或者是被□□,不禁害怕的閉起了眼睛。

不想那人只從背後抓著他,將燙熱的臉孔緊貼著他的脖頸,不知在聞嗅著什麽,從鼻腔裏發出如野獸般“呼哧”的獸音,將炙熱的氣息直接噴灑在了他敏感的肌膚上。

顏子俊以為是這後山又鬧起了妖怪,嚇得立時就渾身抽搐起來,不想那怪物並不吃他,只抱著他的身子,在他白嫩的脖頸和後背上又咬又啃。

他嚇的哭了出來了,又在此時,後頸上的一陣刺痛,讓顏子俊在疼痛和恐懼中,終於支持不住,最終昏死了過去……

第 15 章

賈龍那日在後山上等了半日,也不見褚九殷的影子。

直到天邊紅暈褪去,一輪秋日已低垂天幕,賈龍凍餓得不行,不得已下,才上小池潭附近去尋他。

不過他沒見著褚九殷,倒是把昏死過去的顏子俊給救了。

第二日,後山的掌事跑來給賈龍報信兒,說後山昨個兒又出事了。

賈龍大驚,待仔細問過,才知是後山的菊園不知為何,竟一夜之間被人毀去了大半兒。

這還了得?

這是要反了天不成?!

那園子裏的菊花,可是要等到中秋前後,等花開到最盛時,擷下來給褚九殷做菊花釀的,這哪個天殺的,又來作孽?!

賈龍氣的想罵人,等他跟著管事的一同奔去了後山,見滿園的如火似金,類玉若雪紛紛被人從根裏掘了出來,或者更貼切地說,是被人用法術從土裏整片兒地掀了出來,就更想罵人!

眼見眾花皆已伏腰,只有那墻角下,灌從中,還零星的幸存了一些。倏忽間,一陣秋風卷過,吹動了花桿,刮跑了花瓣,只剩接天的一片土黃了……

“大管家,你看這,這可如何是好啊?咱們還是趕緊稟告主君吧,這事幹系重大,小的可是擔當不起啊!”新任的掌事可憐巴巴,帶著哭腔說著,就差給賈龍下跪了。

賈龍板著臉,神情頗具威嚴,對他斥道:“稟什麽稟?主君這會兒還沒起呢,找死是吧?”

“那,那咋辦?還是您老給小的拿個主意吧!”管事的連急帶嚇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
“等上頭問起來,就說是後山又來了個妖怪,鬧妖怪鬧的,已經叫大夥兒趕跑了!”

——

一晃大半年,匆匆又是秋。

這一日,天陰沈沈的,滿天都是厚厚的、低低的灰黃色的濁雲。

胡冰清一早從老六那出來,覺得周遭清冷的很,一擡頭,發現天上竟靜悄悄地下起了小雨。

她一手提著食盒,一手撐著油紙傘,身上的貂裘裹的嚴嚴實實,她不緊不慢地走著,準備上顏子俊的小院兒看看去。

自打數月前顏子俊跟著朱天罡入了丹房當差,她已許久沒見過他了。要不是今日鸝音提醒,她還不知道顏子俊已經病了有幾日了。

她一路走來,路上碰見幾個熟識的,見她格外怕冷,這一入了秋,剛一變天,就把自己裹成了球兒,不免跟她貧了幾句嘴,胡冰清也不以為意,全當他們這些人不存在。

自己舒坦才是最緊要的,哪管的著你們怎麽想!

老話怎麽說?

他人笑我穿的厚,我笑你們凍成狗!

這一路走了許久,等到了小破院兒門口,胡冰清打老遠就看見顏子俊支了窗子,正坐在窗戶邊上看書。

“哎呦,我說俊哥兒,這麽冷的天兒,你怎麽還坐著看這些勞什子,病好些了嗎?”

顏子俊見她來了,趕忙出來相迎,他接過胡冰清手裏的東西,笑著答道:“不過是著了寒,傷風了幾日,已經不要緊了。今日天冷,胡姐姐怎麽這會兒有空,大老遠的,走這一趟?”

胡冰清將貂裘脫了,放眼將整間屋子打量了一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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